“朝堂之上,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?”
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面红耳赤的臣子,
“若是谁的嗓门大,就算是有理,那你们倒不如去市井街头,与贩夫走卒一较高下,省得在这金銮殿上,烦扰朕心,贻笑大方。”
一瞬间,满殿死寂。
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,此刻个个面如土色,冷汗涔涔,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发一言。
越佐也喘着粗气,狠狠瞪了那几个文官一眼,不甘地退回了队列。
姬政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朝堂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讥诮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依旧挺直脊背跪在殿中的陆猖身上,
金銮殿内落针可闻,姬□□视着跪在殿中的陆猖。
玄色朝服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,纵使千夫所指,依然不改其志。
看着这一幕,姬政心头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,又想笑又在意,但是又释然了。
他原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最看不清陆猖。
他原以为只有他最不懂陆猖。
可此刻,目睹满朝文武或出于私心、或困于偏见地对陆猖口诛笔伐,姬政骤然明悟:原来,他们也不懂你。
姬政的指尖在龙纹扶手上轻轻叩击心想,——这么一比,反倒是他更懂陆猖了。
他毕竟是陆猖亲自教出来的学生,怎么可能会连这都不懂陆猖呢。
这么多年走过来,姬政一直都在陆猖的阴影之下,他或许伪装的很好,但是他无法避免的就是会被陆猖所影响。
姬政当然有自己的想法,但是他身上同样也有陆猖的影子。
年轻的帝王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威严。
他声音朗朗:“传朕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