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未直言“叛徒”二字,但那弦外之音,已是再明显不过。
陆猖看向自己曾经信任、提携过的部下,眼里的表情有点冷。
朝堂之上,尔虞我诈,被背叛明明是理所当然的,只不过现在还是会觉得悲凉。
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姬政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看着下方陆猖那瞬间苍白却又强自镇定的面色,看着那些文官武将或义愤填膺、或忧心忡忡、或落井下石的嘴脸,看着这为了“忠奸”、“利弊”吵作一团的景象。
昨日陆猖那句“昏君”犹在耳畔,今日便见这群臣攻讦国之柱石的场面。
忽然间,姬政竟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心中那股因失眠而起的烦躁,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,反而生出一丝荒诞的、近乎玩味的笑意。
这朝堂,这众生相,真是比任何一台戏都要精彩。
殿内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将孤身立于殿中的陆猖,衬得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,看似随时可能倾覆,那挺直的脊梁却始终不曾弯曲分毫。
金銮殿上的局势,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复杂。
朝堂之中,确实不乏陆猖一手提拔的将领与受过其恩惠的官员,这本该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
然而,这些时日以来,年轻帝王姬政或明或暗的敲打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许多人噤若寒蝉,不敢在此时轻易出头,引火烧身。
更何况,当年真正跟随陆猖从尸山血海中起义、打下这大衍江山的核心老将,如今早已凋零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