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亚父亲自告诉朕,到底是些什么风言风语,竟能让亚父如此忧心忡忡, 不惜以‘昏君’相谏?”
陆猖垂眸立于殿中,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肃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抬起眼,迎向姬政审视的目光, 声音平稳却坚定:
“陛下与臣子私混,寝居同处,行止失度。此等行径,有悖人伦, 非明君所为。”
他一字一顿, 清晰无比,“长此以往,恐损陛下圣誉,动摇国本。”
“有悖人伦?”
姬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, 骤然冷笑出声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一本接一本,狠狠地砸向陆猖面前光洁的金砖地面。
啪!啪!啪!
奏折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亚父还以为现在是朕刚刚登基、需要你事事提点的时候吗?”
姬政的声音扬高,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,
“不如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!这些奏折, 一本一本, 参上来的是谁?弹劾的是谁?说的都是你陆大将军拥兵自重、目无君上!”
雪白的纸页在陆猖脚边散开,墨色的字迹仿佛化作了无数指控的利箭。
陆猖看着散落一地的奏折,面色不变, 只是缓缓屈膝,跪了下来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弹劾他的内容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高踞上方的年轻帝王:
“陛下,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,匈奴主力正在猛攻骊国。”
“骊国与我国国土接壤,乃是重要屏障。若骊国被攻陷,匈奴铁蹄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我大衍北境门户。”
“届时,我朝将直面兵锋,局势危矣。唇亡齿寒,此乃千钧一发之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