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将他贬黜,便是给了那些小人最好的信号与机会。他们不会等你明确下令,自会‘体察圣意’,为你‘分忧’。”
“你方才,是否正欲将陆猖贬往北境?”琉璃心问道。
姬政哑口无言,冷汗涔涔而下。
是,他刚才正是此意!他只想夺其权,挫其锋,将陆猖赶出视线,却从未想过……会间接将陆猖推入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!
“是又如何!”姬政强自争辩,声音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他权势独断,朝堂只知有亚父而不知有朕!难道朕不该收回权柄吗?!”
“北境军中,亦不乏你的心腹,或渴望向你邀功之人。”
琉璃心一针见血,
“权力的可怕之处,在于下属会时刻揣摩上意。一旦他们认定你厌弃陆猖,自会有人‘替君分忧’,用最彻底的方式——死亡,来向你证明他们的‘忠诚’与‘价值’。”
“谁敢!”姬政怒吼,帝王的威严在恐惧的催化下显得有些色厉内荏,“朕看谁敢这么做!”
“是谁动手,并不重要。”
琉璃心的语气带着洞悉世事的悲悯,
“不是张三,便是李四,纵然没有王五,亦会有赵六。”
“只要土壤适宜,恶念自会滋生。总会有那么一个人,或一群人,为了前程,为了私利,亦或是为了讨好你,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,葬送这国之柱石。”
幻境中的血色愈发浓重,那滩血肉与那双不瞑的眼,深深烙印在姬政的脑海之中。
琉璃心悬浮于血雾之中,鎏金光泽流转不息,那机械的声音穿透姬政的心,清晰地问道:
“你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