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即便在睡梦之中,他那两道剑眉依旧紧紧蹙起,仿佛在承受着什么痛苦,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,透露出身体深处的不适与抗拒。
姬政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片刻。
这种将雄鹰禁锢于方寸之间的掌控感,稍稍冲散了些早朝上的不快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榻上的人眼睫微颤,倏然睁开了眼睛。
陆猖醒了。
那双凤眸初时还有些迷蒙,但在触及姬政身影的瞬间,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,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……空茫。
“……”
陆猖看着姬政,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一夜之间,天地倾覆,他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位他亲手带大、如今却对他做出如此行径的帝王。
姬政见他醒来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重新坐回床边:
“亚父如今是龙床也睡过了,”他语气轻慢,带着戏谑,“朕总归是体贴亚父‘辛苦’的。”
他将“辛苦”二字咬得极重,意有所指。
“不过,”姬政话锋一转,“以后亚父就不必如此辛苦了。北境……”
他本欲顺势说出让陆猖返回北境,远离中枢的决定,将这枚最碍眼的棋子驱逐出京。
然而,“北境”二字刚刚出口,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!
那痛楚来得极其猛烈,简直比酷刑还像是酷刑,让姬政瞬间呼吸一滞,脸色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