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猖沉默不语,那双狭长的凤眸深深望向姬政,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他指导下第一次拉开重弓的少年,那时姬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如今这双手却已经能稳稳布下这样的局。
最终,万般思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随着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消散。
姬政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想到接下来要对这位亚父做的事,他难得生出一丝怜悯,放柔了声音问道:
“亚父可是有什么心事?若是愿意说与朕听,朕定当为亚父分忧解难。”
陆猖闻言,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释然。
他生来就不是柔美的长相,这一笑非但没有地坤常有的妩媚,反而透着武将特有的英武之气。
“微臣谢陛下体恤。”
陆猖的声音依然平稳,却比往常低沉了几分,
“不过是些琐事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都说人除生死无大事,可是现在看来,原来生死之事,也不过是“不值一提”的琐事。
陆猖心里苦笑。
一瞬间,姬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,他缓缓伸出手,一点一点覆上陆猖紧握的拳头。
年轻天子的指尖温热,与陆猖因为从外头赶来所以显得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这些年来,亚父为朕、为这江山,实在是辛苦了。”姬政笑着说。
陆猖微微一怔。
在他恪守的礼法里,十几岁就必须要有性别意识了,更别说,君臣之间怎么能有这般亲近的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