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信期,大将军陆猖都会请那么一两天的事假,并不上朝,只是待在府里。
而今天偏偏是姬政的生辰宴,陆猖的信期本来就来得不稳定,这么多年来,这次就恰巧碰上了。
天子生辰,陆猖这个亚父若是不出席,这面上也太说不过去了,所以,陆猖今日偏偏就来了。
这是天赐良机。
给了姬政可乘之机。
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啊。
宫人们已被屏退,紫檀木的食案上,珍馐美馔陈列有序,酒香氤氲。
姬政准备的极为充分。
他亲手斟满了酒杯。
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玉夜光杯,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不同的是,他自己的杯沿洁净如玉,而对面的那一只,杯沿内侧早已涂上了一层无色无味的药粉。
此药药性极烈,据那献药的西域胡商所言,只需一点点,便能迷倒一头健壮的耕牛,又带了一点催情的功效,只要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,再烈、再倔的牛也能得手。
“啧。”
姬政单手撑着下巴,等的有点无聊了。
他身穿明黄色的常服龙袍,虽不如朝服庄重,却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。
十九岁的青年天子,恰似一柄初露锋芒的宝剑,既有继承自父亲的勃勃野心,又有在宫廷中浸淫多年养出的桀骜心机。
他端坐于主位,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目光时而扫向殿门外沉沉的夜色,时而落在对面那只动了手脚的酒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