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地坤之身,却不困于深闺, 反而抛头露面,驰骋沙场,不习刺绣,偏偏舞刀弄枪,一双执笔批阅公文的手,亦能挽强弓、驭烈马。
更重要的是,陆猖掌大衍百万雄兵,虎符在握,权倾朝野。
不知道为什么,姬政总觉得陆猖看不起自己。
姬政时常在心里暗骂:你陆猖究竟凭什么看不起我?
就算是陆猖再怎么能征会战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姬政!是天子!陆猖见了他,不照样要跪拜行礼,口称万岁吗?
可这个“亚父”,实在是管得太宽了。
从批阅奏章的疏漏,到帝王言行举止的失当,从朝廷政策的利弊,到宫中用度的奢俭……陆猖的手,仿佛无处不在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姬政亲政路上最巨大的一道阴影,提醒着如今天子,谁才是这龙椅背后,真正掌控局面的人。
十九岁生辰这天,姬政觉得,他再也受不了了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来打破这令他觉得厌烦的局面,他要让陆猖彻底地、完全地臣服。
不知不觉间,一个又馊又坏的主意,在姬政脑海中逐渐成形,非常的大胆——他要趁陆猖的信期,趁虚而入,强行标记陆猖。
姬政要的,就是撕碎陆猖那层永远冷静自持的外壳。
更何况,姬政本身也很好奇,那样坚毅的大将军,真的狼狈起来到底会是什么样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野火燎原般骚动,再也无法扑灭。
今夜,夜幕低垂,皇城深处,殿内灯火通明。
这里是姬政平日读书休憩之所,今夜却布置成了一处私宴场地。
白天,百官已在正殿为天子贺过寿辰,喧嚣过后,此刻终于是清净了。
姬政以商议北疆军务为名,独独请来了正巧在信期的陆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