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他对朝权,除了迷恋那惊心动魄的美色,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半点的真心吗?
那些耳鬓厮磨间的温存,那些下意识的维护,那些独独给予的纵容……若非有真情掺杂其中,以他太子之尊,何至于在一个阉人身上耗费如许心神?
又何至于在遭遇背叛时,感受到那般刻骨铭心、远超政治算计的痛楚与恨意?
三年的流放,也将在东宫时那份朦胧未明的情感,发酵得更加复杂深刻。
顾文匪以前以为那是纯粹的恨,是不死不休的报复。
可当朝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,当他看到那人在他折辱下隐忍的脆弱,感受到那具身体熟悉的温度,尤其是当朝权流露出死志……那种瞬间将顾文匪淹没的恐慌,早已超越了恨的范畴。
恨一个人,怎么会心疼他呢?
顾文匪所谓的报复、折磨、掌控,其底层,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、害怕再次失去的占有欲?
他无法忍受朝权离开,无法忍受朝权死去。
说到底,哪里是什么朝权善妒。
分明是他顾文匪,在经历了背叛、流放、生死与权力的极致翻转后,终于无法自控地,彻底地,爱上了这个狠毒、疯癫、却又让他欲罢不能的阉人。
只是“爱”这个字,对于刚刚踏着父兄尸骨登上权力巅峰的帝王来说,太过柔软,也太过危险。
它意味着软肋,意味着可能被拿捏的弱点。
顾文匪宁愿自我催眠,将其粉饰为恩宠,归因为对方的任性善妒。
第41章 同葬
新帝登基, 万象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