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稀奇,你的觉悟何时变得如此之高了?这可不像是你。”
顾文匪冷哼一声:“并非朕觉悟高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前仿佛又闪过朝权在火中那绝望而癫狂的眼神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妥协,
“只是朝权此人太过善妒罢了。”
不然呢,还能如何?
不顺着朝权的意,朝权就要去死,总不能真的让朝权去死吧。
“善妒?”
琉璃心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,光芒流转,它没有再追问,但那沉默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。
顾文匪移开视线,不愿再与这窥探人心的异物对视。
真的仅仅是因为朝权善妒吗?
若他顾文匪真的毫不在意,若他对朝权只有利用与掌控,一个“善妒”的奴才,再美再有用,处置了便是,何至于让他一退再退,甚至生出“一心一意”这等在历代君王看来都近乎荒谬的念头?
自古以来,君王的后宫何尝只是贪恋美色。
那是平衡朝堂、笼络权臣、延绵皇嗣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之一,是帝王权术的一部分。
他顾文匪自幼受储君教育,岂会不懂。
他能在登基之初,在根基未稳之时,就轻易做出“不纳后宫”这等近乎自断臂膀的决定,这绝非一时冲动。
无非就是真的动了真心罢了。
或许早在三年前的东宫,顾文匪当年又何尝不是一见钟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