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领命而去,不多时,便端着一盆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进来,恭敬地放在一旁,又无声退下。
顾文匪绷着脸,指了指那盆水,语气依旧生硬:
“快点收拾。”
朝权撑着手臂,有些吃力地坐起来,看了看那盆热水,又看了看背对着他、浑身散发着“不耐烦”三个字的顾文匪,苍白的唇微微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、缓慢地擦拭脸颊和脖颈。
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缓和了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水声细微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顾文匪虽未回头,耳朵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,直到那窸窣的水声停止,他才暗自松了口气,重新躺下,再次将洗漱后带着些许湿润凉意的人揽进怀里,这一次,力道似乎不经意间放轻了些许。
“别再动什么歪心思。” 他低声警告对朝权说。
朝权没有回应,只是顺从地靠在顾文匪胸前,似乎是真的累极了,闭上了眼睛,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这一夜,两人各怀心思,在彼此的体温与戒备中,艰难地维平衡,直至天明。
第37章 中都
寅时刚过, 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,营地便已人马躁动。
顾文匪一声令下,众人无声而迅速地收拾行装, 在凛冽的晨雾中再次踏上征程。
朝权依旧被安置在顾文匪身前,裹着那件玄色披风,脸色苍白。
马蹄踏过覆着薄霜的枯草,发出沉闷的声响, 一行人如同灰色的箭矢,划破北地荒原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