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少跪一点,医师不是说过你膝盖旧伤严重吗?”
他这话说得随意,心里却再清楚不过——阿影这伤是怎么来的。
那年寒冬,旭荟公子一句轻飘飘的惩罚,让十五岁的阿影在雪地里跪了将近三日。
等贺邢过去时,少年阿影几乎已经冻僵,膝盖肿得不成样子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能恢复到如今这样已属奇迹,但每逢阴雨寒冷天气,仍会疼痛难忍。
贺邢不是不知道,影卫这一行注定与伤痛为伴。
可他一想到阿影拖着这双伤腿还要替他出生入死、风里来雨里去,就没由来地一阵恼火。
“多谢主人。”
阿影依言起身,依旧垂着头。
于他而言,伤病疼痛都是家常便饭,能活下来已是侥幸,他从不敢奢求更多。
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伤痛,没有道理要让主人在意或者记挂。
“行了,我也要穿衣了。”
贺邢转身走回床边,自顾自取下衣架上的外袍准备穿上。
“主人……”
阿影见状下意识上前想要帮忙,却被贺邢摆手制止。
“你少替我做事,”贺邢语气硬邦邦的,“免得我又莫名心口疼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
自从那神出鬼没的“琉璃心”出现,贺邢就没少受折磨。
可后来他却发现,只要他对阿影稍好一些,那钻心的疼痛便会荡然无存。
什么鬼东西?真是。
贺邢一生桀骜,天之骄子,何曾学过如何对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