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因哈特神色淡漠。
他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变得更淡了一些,进来之前残留在心底的零星的恐惧此时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感觉不到难过,也感觉不到快乐,仿佛个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,目标明确,心无旁骛。
身体如同一座容器,充盈的神力将他填满,又通过他流向大地,流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灵魂在崩解。
有点痛,莱因哈特抽空想了想,感觉这种崩解的疼痛好像比坐牢那六年遭受的酷刑还要难以忍受。
或许是他被养得太好了,才会开始计较痛感。
抬起手指在身前转了一圈,他将痛感剥离,丢弃,便撩起碧绿色的眼眸望向周围。
世界终于有了颜色,是流动的,鲜活的。
他能看见烛焰核心那跃动的金红,能看见穹顶的彩绘,被净化过后残存的尸骸白骨与堆叠在地面,摞成一座小山的繁冗衣物和宝石。这些色彩与细节如此鲜明,如同被水洗过一般,与他记忆中那个灰暗、压抑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他的身体,他的灵魂,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与这力量同化。
莱因哈特产生过走出大教堂的想法,但力量流失过程似乎也带走了他对身体自主操控的权利。
他只能被迫地站在这座空旷而巨大的囚牢当中,任由身体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