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星河蔓延出教堂,在蹲守角落的二殿下震惊的注视下吞噬掉一切被污染的污秽。看见它穿过城墙,覆盖了整片大地。
远处,城市边缘最后一丝顽固的污秽在神力的冲刷下湮灭。
整个城市的“重量”仿佛瞬间减轻了,一种无形的、温暖的辉光从四面八方升起,微弱地汇入他周身的星河。那是被拯救者的祈愿,是土地本身的感激,是纯净能量形成的共鸣。
它们涌入,穿过他,却不再停留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作为“个体”的边界正在模糊。他既是莱因哈特,也是这座被净化的城市,是流淌的星河,是那稳定燃烧的烛火。
又一阵更为剧烈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震荡传来。这一次,不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…剥离感。
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部分正在被抽走,要融入那无垠的光芒之中。
有些站不住,莱因哈特的身体一如残烛。他感到一阵微风涌来,略过他的长发,也驱散了他暂时的恍惚。
容纳下一片浩瀚星空的碧绿色眼瞳流出一丝眷恋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,暴风首领在他耳边呢喃的第一场风暴。
与神明无关,与使命无关,那是属于莱因哈特的自由的象征。
这座城没有人呼唤他的名字,他本身的存在,仅仅只是一个符号。但在巴斯特和军盗团的伙伴眼里,他却能是莱因哈特。
……如果可以再见巴斯特一眼就好了,用这双眼,重新描绘关于他的色彩。
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只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,便沉入了那碧绿瞳孔的最深处,再无踪迹。
他放下手,静静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