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,猛地刺向文官队列中的两个位置。
“钦天监主理人,宋子平!”
被点名的宋子平,一个平日看起来深不可测、只知观测星象、推演历法的技术官员,浑身猛地一颤,脸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殿外汉白玉栏杆上的积雪还要惨白。
他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宽大的官袍袖口抖得如同风中枯叶。
“还有你,”融珍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,带着洞穿一切的冷酷,转向另一侧,“礼部侍郎,蔡桧!”
相较于宋子平的失态,蔡桧的表现则截然不同。他年近五旬,面皮白净,保养得宜,此刻虽然瞳孔骤缩,但面上竟还能勉强维持住一份属于二品大员的镇定。
他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襟口,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王爷,此话从何说起?臣蔡桧蒙受皇恩,兢兢业业,于礼部任职十余载,从未有过半点逾越。这‘九天’逆党之名,实乃泼天之脏,臣……万不敢受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懑,若非融珍气势太盛,几乎就要让人信了几分。
“你…不敢受?”
融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,“宋子平,你借观测天象、编纂历书之便,屡次以‘星象示警’、‘紫微晦暗’等语,蛊惑人心,动摇国本,其奏疏底稿与‘九天’密信中的暗语符号,经比对,如出一辙!你借修订历法之名,暗中篡改节气标注,意图紊乱农时,坏我朝根基,是与不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