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间他好像想起那个男人叫什么了,但话到嘴边又忘了。
对,没有错,就那个男人就是16年前。他们在沙漠绿洲时遇到的西域商队的队长
那异域男子闻声回头,弯腰,一把将小男孩高高抱起,举过肩头,让小男孩骑坐在自己的脖颈上。小男孩兴奋地揪着男子的头发,小腿欢快地晃荡。
那异域男子抱着孩子,缓缓直起身,转了过来。
西域人的面容彻底暴露在融珍视野里的那一瞬…
回忆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掐断。
融珍瞳孔骤然缩紧,呼吸停滞。他眼前所有景物——军营、兵士、商队、骆驼——急速褪色、模糊、坍缩,最终凝聚成一张脸。
西域人脸上深刻立体的轮廓,是西域民族特有的骁悍。
那人皮肤较十年前更粗糙了些,染上了风霜与沙尘的粗粝,但那眉骨、那鼻梁的线条,甚至那微微下抿的唇角…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裹挟着滔天巨浪般的震惊,轰然撞碎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。
一声刺耳的金铁砸地声炸响。
那半枚维系着帝国权柄、他视若性命的青铜虎符,竟从他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脱,重重砸在泥地上,溅起几点灰泥。
柳二娃骇得险些跳起来,惊疑不定地看向摄政王融珍。
融珍浑然未觉。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人。
对,应该就是他,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些事情…遥想十几年前他们在富贵城东的一块儿小绿洲。共同击退了一伙儿土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