辕门另一侧,却意外地喧闹。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被兵士拦下查验,骆驼不耐地喷着响鼻,驼铃叮当,搅扰着军营肃杀的死寂。
丝绸、香料和某种陌生的、带着羊膻气的味道混杂在紧绷的空气里,格格不入。融珍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柳二娃立刻低声道:“王爷,这是往西厥去的商队,手续齐全,末将已令人加快盘查,绝不耽误正事。”
融珍收回目光,不再留意那些风尘仆仆的商人。他翻身下马,玄甲卫们同时下马,他们步伐一致,踏起一小团尘烟。
验符的土台已备好,有亲兵抬来一张木案。柳二娃屏息凝神,退至一侧。
融珍看着这繁琐的程序就像这里的环境一样…
周围万籁俱寂,只余风声掠过营寨箭楼,发出低哑的呜咽。
融珍自袖中取出那半枚错金的青铜虎符,日光被浓云过滤,黯淡地投射在那虎符之上,反出幽冷的光。
他将错金银的虎符置于条案上,等待柳二娃取出军中另一半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声清亮稚嫩、带着明显西厥口音的呼唤,脆生生地刺破了凝滞。那声音来自商队方向。
融珍指尖一顿,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、编着一头细碎发辫、身穿艳丽西厥锦袍的小男孩,像只活泼的雀儿,他张开手臂,咯咯笑着扑向商队前列一名牵着骆驼的高大男子。
那个男子一看就是西域人。并不是真正的西厥人,可是融珍越看那个男人越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