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页

融珍看到儿子的反应,没有说话,只抬手。内侍即刻奉上一铜盆,盆中清水荡漾,映着跳动的烛光。另一内侍则端来一紫檀盘,上有银针数枚,细如牛毛,闪着寒光。

“熬鹰之法,自古有之。”融珍学着杜易白的口气说道,然后他以银针试水,观其色变,发现无恙后继续说道:

“昔年太初祖融畅征战漠北,获的一只白海青,三日不眠以熬之,终得神鹰为伴,纵横中原,所向披靡最终开创了我们天阙帝国。”

融珍边说边以巾帕浸水,缓缓擦拭双手,然后继续说道:“古书上说,鹰之傲,犹如人之傲。过刚易折,过柔则靡。须得刚柔并济,方能使之臣服。”

小融誉认真听着,眼睛却始终未离那鹰。它似乎感知到二人的谈论,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啼鸣,如金石相击,刺破殿内沉闷的空气。孩子浑身一颤,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“父王,”小融誉小声问道,“为何定要熬鹰?让它自在翱翔,岂不更好?”

融珍转身,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小融誉身上继续说道:“你杜易白姥爷曾经说过,天地万物,皆有其用。鹰击长空,是天地之鹰;为人所驭,是人间之器。你可知为何西厥人以鹰为图腾?”

小融誉摇头,眼神中充满了困惑。

融珍回忆当年杜易白给他上课时的话,继续说道:“因鹰之高瞻,鹰之迅猛,鹰之孤傲。治国如熬鹰,须得有俯瞰全局之眼,迅疾如风之举,以及”他顿了顿,“不容置疑之威。”

话音未落,那海东青突然猛力挣扎,皮绳与铁架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内侍们屏息垂首,不敢稍动。融珍却神色不变,只微微抬手,殿内复归寂静,唯闻鹰羽摩擦之声。

“今夜起,你与我一同熬此鹰。”融珍看向儿子,语气不容反驳的继续说道:“十日之内,不得离殿,不得安眠,直至此鹰认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