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月截断她的话:“好不好,等郎中诊断了才知道。你现在就好好歇着,别的不用管。”晴月坐在善禾身旁,给她抚背顺气,“娘子,今晚上你都没吃几口东西。”
善禾慢慢靠在晴月的肩:“吃不下,总觉得油汪汪的,瞧见就想吐。”
“没有想吃的吗?”
善禾闭上眼,思忖片刻: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想吃糖葫芦。要冻得脆脆的,吃起来又酸又甜的。”
晴月轻轻一笑:“我去给娘子买?”
善禾更往她身上靠了靠:“晴月,我的妹妹,你怎么待我这般好……”
“我不待娘子好,待谁好呢?娘子就是我亲人,天底下最亲的人。”晴月心头有点酸,忽而想落泪。她忙给善禾腰后垫了个靠背,又嘱咐善禾好生歇着,这才下楼去了。
待晴月下楼,善禾伏在桌案捂着腹部,慢慢地揉着。
梁邺坐在隔壁雅间,透着那朦朦胧胧的烟紫纱帘,不错眼地盯着善禾。烟紫纱帘轻薄,于他这厢看来,虽不能瞧得纤毫毕现,却也影影绰绰,将善禾那厢的光景勾勒出七八分来。他见善禾伏在案上,一手捂着腹部,似是难受地缓缓揉着,两肩微缩,全无平日里那份沉静自在。梁邺不觉想起方才她那阵急促的干呕声,以及晴月几人慌乱的对话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他心下不住地冷哼。吃坏了东西?胃痛?活该!教她敢骗他,教她敢烧他屋子,教她敢装死,教她敢一声不吭地跑到金陵来,跟阿邵再续前缘!真真该她薛善禾疼!疼哭才好!疼哭了,看阿邵不在身边,她能倚着谁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