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这一路南下金陵,他早已猜到善禾与阿邵必是相见过了。否则阿邵何以留在金陵过年,却不回去?但他不愿信,他想听薛善禾亲口说。这会子薛善禾亲口说了,他仍不想信。毕竟他没亲眼见到。
可若真的见到了,他该如何呢?梁邺忽觉头痛难忍。
好个薛善禾!好个响当当的薛善禾!不过三个月未见,她竟有种吃阿邵的回头草!
当初他让她跟着自己,让她安安心心在他身边过日子,他会替她把诸事安置妥当。她不肯。大半年的光景过去了,临了让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、片瓦不留!
思及此,梁邺恨不能立时冲到她面前,看她如何惊惶、如何窘迫、如何无地自容、如何手足无措落荒而逃。他撑着额头,躁郁愈发深重。
见梁邺动了这般怒气,成安等人也不敢造次,只屏息凝神,垂首立在一旁。好一会子,他们才听得案后略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让她走。”
走?
成安不觉愣住。自从在荷娘口中得知薛善禾没死,梁邺立时猜到善禾应是逃来金陵了,并着手准备南下的诸般事宜。今日好不容易见到,还是薛善禾主动送上门的,又折腾了这大半日,他就这么让她走?成安不敢确信,轻声:“大人,不去见一见么?”
梁邺冷笑:“一介官奴女子,还要本官上赶着亲自去见她不成?”他霍然起身,大步往外去。
成安立马跟上去:“大人这是往何处去?”
“提审兰顾书坊的三人。”
善禾趴在桌上,等得头晕脑胀。许是今日下午这番际遇,令她心力交瘁,才刚紧张得她呕心难受,这会儿竟又觉得困怠。
妙儿哒哒哒跑进来,见善禾伏案,忙上前揽住她肩,连声问:“娘子!娘子!你怎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