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公务繁忙,无法亲临。”张书吏一笑,“何况,你既来了,何有走的道理?大人处理要务,你在此等候原是本分。作速如实说来,你可曾嫁人?嫁的什么人?何故不把他写上状子?”
一连串的逼问砸下来,善禾孤零零坐在一张圈椅里,愣怔着。她低下头:“我跟他……未曾到官府立过文书,算不得明媒正娶,所以才没有写他。”
张书吏逼问: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我夫君。”
“我问你他是否有官职,如今做什么营生。”
“他,他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善禾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你二人都私定终身了,你不知道?”张书吏眯眼看她,“你不说,隔壁屋里那小姑娘未必守得住秘密。”
“你们别为难妙儿!”善禾咬着唇,“他在北川投了军,如今在裴大将军手底下当差。”
“叫什么?”
她声若蚊蝇:“梁邵。”
咣当——
听得“梁邵”二字,梁邺愣了几息,而后疾步从窗边走到桌旁,拾起桌上的砚台,使力往墙壁一砸。白墙淋漓着墨迹,端砚应声裂作两半,咣当落地。
屋内众人皆吃了一惊,成安早垂下头不敢看。张书吏更是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。
梁邺胸膛起伏,眼底气得发红。他连道三声“好”,眉眼间怒意沉沉。他盯着缓缓流淌的墨汁,忽地扯起嘴角,自嘲一笑,整个人跌坐圈椅内,颓然亦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