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邺坐在圈椅内,头戴一顶展翅幞头,沉目睨这平静无波的池面。雪仍在下,落在幞头上,悄然化成水。他披了件黑缎鹤氅,领口锁了圈雪白狐毛。雪风吹来,那圈毛便柔柔刮蹭他的脸,更衬得他面色寒戾。
怀松望了望天色,恭敬道:“大爷,时辰到了。”
梁邺点点头。
怀松、马道师并他两个道童开始忙碌。
荷娘站在一旁,衣裳单薄,很快冻得鼻尖发红,抱臂取暖。
梁邺见了,吩咐成安:“去车上取件大氅来给她披着。”
荷娘眉眼弯弯,轻快地朝梁邺福身作礼:“多谢大爷!”
梁邺敛眸,只淡淡一笑。
仪式繁冗,约莫花去一炷香时辰,马道师才搁下法铃,道:“少卿大人,可以了。”
梁邵点点头,朝怀松递去眼风。怀松得了令,自去取来一只锦匣,正是当日贮存白老汉首级的那只。
马道师自袖中取出一道朱砂黄符,口中念念有词,忽地并指如剑,在符中虚画一番,即将符纸粘在锦匣之上了。
朔风呜咽中,怀松将锦匣一抛,只听咕咚一声,那匣子很快便沉了池底。
马道师笑道:“此池引的是皇城活水,此地又是陛下敕造之行宫,有国运龙气镇着,便是再镇几条凶煞,也不怕的。大人今夜必定要好眠了。”
梁邺起身道谢,教成安奉上早已封好的百两黄金,稳声道:“有劳仙师。行宫仍在修缮之期,又有官员工匠在此,恕某不能相送了。改日必亲至府上道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