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邺目眦欲裂,劈手夺过一桶水,兜头浇下,便要往里冲。
成安、怀枫魂飞魄散,死死抱住他腿脚:“大爷,大爷不可啊!火势太大,房梁已塌,进去便是思路啊!”
梁邺一脚踢开成安二人,厉声喝道:“滚!滚开!她若有事,你们一个个都给她陪葬!”话音未落,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,苍丰院正屋屋顶轰隆榻将下来,震得梁邺浑身僵硬。
最后一丝生的希望,在这声巨响中湮灭了。
梁邺张开嘴作痛哭状,他几次三番欲要硬闯,皆被众人舍命拦下。火势猛烈,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,唯梁邺忍着灼热瘫坐在地,眼睁睁看着雕梁画栋在火舌吞噬下,化作一片飞灰。
直到天光微亮,大火方渐次熄去。救火的仆役揉肩退去,云梯队也慢慢离开。梁邺仍坐在地上,目光发直,盯着这摊断壁残垣、遍地焦土。青烟袅袅升起,浑似她常披的那条鸭蛋青披帛。卫嬷嬷跪坐在他身旁,揽过梁邺的肩,痛哭道:“哥儿,邺哥儿,你醒醒罢!娘子死了,你万不能出事啊!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冷冷道,执拗地推开卫嬷嬷,扶膝起身,踉跄踏入余温尚存的废墟之中。
几点微弱的火星在脚边熄灭。
梁邺抹了把脸,赤红的双眼开始搜索废墟中善禾的影子。他跪在焦土之上,发疯似的用手扒开烧焦的木砖瓦砾,十指鲜血淋漓,却仿佛觉不出痛苦。
“人呢……人呢……”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。梁邺耷拉着头,颓然跪在地,“人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