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禾又要背他下来,他说他就躺在板车上。
善禾急了:“又没东西遮挡!那些人过来,第一眼就瞧见你,上来一刀就把你捅死!”
梁邺没吭声。
善禾张开满是血泡的手给他看:“你不许死!我吃了这么多苦,你不许死!你得听我的!”
他终于点了点头,自己用不曾受伤的左臂慢慢支起身子。善禾忙扶起他,指向安置在角落的一口棺材:“我们躺那里去,没人看见,也暖和。”
住在此屋的是个年逾半百的老汉,孑然一身,惟三间茅屋相伴。故而自中年起,他便积蓄银钱,置办了一口好棺木,为自家备好最后一件物事。
梁邺怔忪着,终于低低道一个“嗯”。
他半个身子压在她身,好容易将他扶进棺材里去,善禾忽而有些后悔,太不吉利了,万一他阳寿未终,偏偏这口棺材把黑白无常勾来,怎么办?善禾忙扶着棺材边沿,也要躺进去。她会挡在梁邺身前,把黑白无常挡回去的。
身后冷风飒飒吹响树叶,老鸹栖在枝头,寒目凝视着棺材里外的两人。
老汉距善禾只有一步。
“你们是谁!”
善禾吓了一跳,转过身时,一张狰狞丑脸迅速贴近,无限放大,善禾吓得差点跌入棺中。
“你们是谁!”老汉说话时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、黄渍渍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