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要你的钱!”
“写信给……阿邵……让他……让他扶棺……送我回家……”他吭吭哧哧地交代。
“你自己同他说!你不是不肯我提他么!你不是不肯我想他么!”
是不肯啊。梁邺悲哀地想。可他要死了。从今夜起,他不能没有薛善禾了,这辈子都不能没有薛善禾了,可他却要死了啊。
“别忘了……我啊……”
他闭上眼,静静流泪。
片刻后,车轮继续转动。
善禾咬着牙道:“才刚你救我,所以我救你,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“从前在密州时你帮过我,所以我帮你。”
“梁邺你知道的,我最怕欠人情,所以,你不许死,更不许因为救我死。你敢死,我就敢不写信给阿邵,我任你尸身腐臭,任你被蝇咬虫噬,我也不会把你埋在祖父旁边……这样你就不会告诉祖父,你是救我死的了……”她把泪咽回肚中。
善禾一步步走得艰难,宛若从十五岁到现在的近三年日子里,命运的风霜雨雪始终压向她,然她总能在风停雪驻后奇迹般挺直脊梁。
野火烧不尽、春风吹又生,薛善禾如是。
善禾停下时,掌心已磨出血泡,脊背已勒出血痕。
这会儿的梁邺,剧痛已过,喘息稍稍平稳下来,说话也没那么含糊,只是身上开始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