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那马蹄声消失在大路尽头,万物复归阒静,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喧嚣。善禾忙转过脸,笑起来:“他们走了!是荷叶救了我们!”
却看见梁邺鼻息微弱,两目半阖静静看天的模样。
善禾心里着了慌。他要死了?
他要死了。
他进气少出气多,脉搏也比才刚弱了许多,连善禾支起身子看他,他也没有半分动静,只安然仰视星河。
悲痛涌上心头,善禾忙抹掉眼泪,把船泊到岸边,仓皇上了岸。
月黑风高夜,孤光萤火绝。天地一双人,死作流星灭。
石船上传来虚弱的声音:“善善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别走了……”
梁邺使尽力气,转了转脸,看向站在岸上的善禾。
他不想孤零零地死在这里。倘若真的要死,至少她在身边。及至此刻,梁邺心中方有一丝悲凉。他要死了。死在他刚刚成为探花郎之后。死在他被授官的前夕。死在荒郊野岭外的无名莲池里。死在身边无人陪伴的无边孤独中。他身边只有善禾,可善禾也要走了。
别走,善禾。别走……
不要把我丢下……
莲池里的风又冷又硬,他想在最后一刻能拥着善禾安然睡去。
善禾却只是俯身替他把脸擦了擦:“你待在这儿,我去去就回!”
“别……”他自知撑不了那么久了。
而善禾已迅速转身,遁入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