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禾轻声:“大爷就这般笃定,殿试必能有个好结果?”
“怎么?”他低头看善禾,嘴角噙着笑,“不信你家爷?”
善禾抿着嘴不言语。
梁邺继续道:“其实能中贡士的人,才学品性皆差不多的。最后的殿试什么结果,端看两样。要么文采斐然,傲视同侪,教陛下一眼就能记住;要么,就看背后如何打点。”
“打点?”善禾困惑道。
梁邺搂紧了她,轻轻“嗯”了声:“凡登科者,皆可拜座师。座师往往位高权重,在朝中担任要职。我们这一届有个姓刘的贡士,他的座师是当今中书省中书令王符,他的母亲是广良王妃的嫡亲妹妹。倘若善善是陛下——”
善禾唬得忙按住他嘴:“这话是掉脑袋的!”
梁邺掂了掂她的臀,把人几乎贴在自家身上,胸抵着胸。他俯首靠近善禾耳畔,低声轻气地耳语:“那我就在善善耳朵旁说,再没有别人听见的。好不好?”
他明知善禾耳根子最是敏感,故意这般贴着,就是要含笑看她难堪。
他继续道:“倘若善善是陛下,你会让这位刘贡士名落孙山么?”
善禾慢慢摇了摇头,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,昂起头问:“那你的座师是谁?”
梁邺一笑,在她唇瓣啄了一下:“门下侍中欧阳公。”
其实善禾并不知道朝政上的这些大事,更不知如今三省长官都是何人,甚至连他们的姓氏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儿。但“门下侍中”四个字,她确是晓得的,门下省以审查诏令、签署章奏为责,统领门下省的官职便是侍中。这么想下去,善禾更觉前途晦暗。如今梁邺尚未入得仕途,便能如此轻易地磋磨她与晴月。倘若真如他所说的那样,他拜了欧阳侍中为师,以欧阳侍中在朝中的影响力,兼之梁邺本人的才干能力,他手中所握的权柄只会越来越大。那她以后该如何?真的要一辈子困在他的身边,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?思及此,善禾心中愈发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