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卫嬷嬷又对此间所有丫鬟小厮训诫立规,让众人观完行刑,才把他们遣退了。
善禾坐在榻沿,两眼空茫,绞着手指,凝神听外头动静。可是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,却没有晴月的哭声了。她忙忙同彩香说:“彩香,她不哭了,你去看看啊。”彩香叹了口气,径自出去。
独留彩屏在屋。她捧了靶镜、取了木梳,给善禾篦凌乱的头发。
镜中,彩屏见善禾静静流泪,瘪嘴:“老是哭,大爷见了又得不痛快。娘子好歹想想大房的好,多笑笑啊。”
善禾忙用手背拭泪:“嗯,我不哭了。”话毕,泪又流下。
彩屏再叹。
善禾看见靶镜中彩屏脸上的几道红痕,不由问:“你脸怎么了?你也被罚了吗?”
彩屏冷笑:“跟人打架了,她给我脸上挂彩,我把她头发薅了。”
“哦。”善禾道,“那他们没罚你么?”
“怎么没有?一个月月例呢!”
“没打你?”
“大爷从不动刑的,至多罚些月例罢了。”她忽然意识到今日晴月被打,善禾是在执拗这个“被罚”。她不由问,“娘子今儿犯了什么错?怎么就到这地步?”
善禾木然道:“我……彩屏,你知不知道一句话,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’?”
“哦,我明白了,娘子是以大爷之道还治大爷之身了。”彩屏噗嗤一笑,“哎,我也不知道如何说。但彩香有句话是不错的,活着才是顶顶要紧的。就像这次蘩娘——”她意识到失言,忙噤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