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不想再缩回手了。
于是,梁邺将指腹轻轻搁在善禾乌润的鬓发上。
善禾在感觉到头顶传来的一丝陌生触感后,立刻仓皇抬眼,颤着瞳孔慌忙躲开。她后退半步,逃出梁邺身前的阴影,把头垂得更低,不敢再看他。她声音里藏着余惊:“大哥,我……”
大哥,大哥。在善禾心中,他从来只是大哥。
纵使她已与阿邵和离,纵使她已离了梁家,他还是大哥,是要躲开要避嫌、不能接受他帮助的大哥。
梁邺抿着唇,两指夹住一小朵忍冬花,声如无波静水:“你发上落了花。”
因凋落而渐渐萎缩的忍冬羸弱地躺在他的掌心,递到善禾面前。
善禾不敢接:“谢谢大哥。”
递出的手僵了又僵,他从前竟没发觉“大哥”两字这般刺耳,亦没发觉区区“大哥”两字竟藏了那么许多隔阂疏离。昔日他在兰台轩读书,每日最盼着的,便是善禾立在书房门廊下,或捧着汤羹,或端着祖父赐予的吃食,笑盈盈唤他一句“大哥”。如今,这简单两个字竟重似千钧,压着他,压着他的情意,压入泥地,碾为齑粉尘土。
“善禾,你不该再唤我大哥了。”他声音暗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