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了眼:“吴坊主?”
“是,我常在丹霞画坊买画,这才结识了吴坊主,向她赁了这屋子暂住,绝没有外宅私娼这样的事。何况米掌柜与吴坊主素来鹣鲽情深,怎可能与我有首尾?”
梁邺凤眸沉沉,锁着她的脸默然审视,不置一词。良久,他似是信了善禾这番话,行至交椅前坐下,不耐烦地揉着眉心,吐纳出一口浊气,半是妥协半是逼问道:“善禾,我只问你,你执意离开,又拒我援手,来日究竟是如何打算的?”
善禾怔了怔,她扶着交椅慢慢起身,手背胡乱揩去几滴清泪。她自然不会告诉梁邺与“贺山雪”有关的一切,他这样的君子,必定鄙夷,说不定还会阻止她再继续画那些画。
“我从前攒下过一些银两,足够我与晴月一起生活。而且,晴月擅女红,我擅丹青,我们可以一起卖些绣品书画过活,我总能活得下去。”
“呵。”他笑得轻蔑,“倘或卖不出去呢?”
善禾低下头:“有吴坊主帮忙,想必……想必是可以的。”
言及此处,他总算弄明白薛善禾与这米家的关系了。梁邺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松,这理由至少听起来冠冕堂皇。她言辞恳切,口口声声又都是那个吴坊主,看来她真不是与米小小有苟且。或者说,他宁可相信善禾与米家攀上关系,是为了卖画糊口,而非是与人通奸。
梁邺屈指扣着交椅扶手,目光凉薄在她面上盘桓。
善禾一张素脸藏不住惊惧委屈,眼眶噙不住清泪,她像受惊的兔儿一般,胆怯温顺地立着。
梁邺心瓣莫名一软,叹道:“随我回去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