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实话。大燕武将,不外两途:其一,上北川战场,自先锋兵始,死了的是沙场白骨,活着的回京受封;另一条是武举,考中了便授末流武职,循阶而升,若时运得济,碰上战事,跟随大将军出征,不必怕死的,因为有先锋兵替着死,而后活着回京受封。只是武举首重门楣,大多是簪缨家族出身的郎君们镀履历去的,穷人家难有几个考中。纵是考中了,也未必年年遇到战事;纵是遇到战事,也未必年年都能去。部堂公子随军出征,家里自能捐输粮秣,穷人家的能干什么?只好去当先锋兵,给这些部堂公子作升官的脚垫子。
善禾蹙眉:“怪道祖父与大哥希望你去应武举。”
梁邵扬眉轻笑:“我就算去北川,也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这么笃定?”
梁邵扬了扬鼻尖,意气风发:“爷气运好、名声臭,阎王不收,死不了的。”
善禾低头一笑,没应。
那厢默了几瞬,罕见地认真,声音很轻:“总得想想办法,莫让那些蓬门子弟再心寒了。”梁邵目锁远方,凝着脸色。偏过脸,见船婢已从天水厅内捧了残席出来,他顿了顿:“要走了么?”
“嗯。天晚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他轻轻一笑,“保重。”
善禾心一坠,忙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