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敢说出口,仿佛一说出来,就点破了什么,话就会成真了。

最初,宋继言说要留下养伤,可伤养了这么久,早没痕迹了。他没提过要走,唐晓就也从来不问。

日子稀里糊涂的,仿佛就会一直这般过下去。热热闹闹的,有人说话,床铺有点挤,饭要做两份,每天出摊儿是很辛苦,可每天过得都很有奔头儿。

就是……就是现在家里不光有宋言,还多了个赵虎。

唐晓有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了两个不对付的弟弟,家里热闹归热闹,可真吵起来也挺让他头疼的。

就比方说现在,赵虎自打挨了那一下子的摔,话都不和宋继言讲了,吃饭也不上桌,要唐晓端着碗给他送到柴房去。

“再端壶热水来。”赵虎仰头躺在地铺上,手往脑袋底下一垫,翘着个二郎腿,“你说你这破地方,连像样些的茶叶都没有,回头小爷我从家里给你拿点好的,也带你见见世面。”

唐晓压根儿也不关心什么茶不茶叶的,往赵虎旁边一蹲,试探着问:“那你……什么时候回家?”

“你催什么。”赵虎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,蹭一下弹坐起来,“我爹气性大肚量小,这会儿回去,不勤等着让他再骂得狗血淋头。”他哼了一声,又躺下了,“我才不回去,我等我娘,我娘去寺里礼佛了,过一阵子就回来。”他说着话,瞥了一眼唐晓,“我玉佩都放你那儿了,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,我多住两天怎么了,以后能亏着你?再说了——”他越说越激动,又一个打挺坐起来,“我就住你个破柴房,我没嫌你你倒嫌我——欸?你把头发剪短了?”

赵虎说话就说话,还非得动手,伸手就要去扒拉唐晓鬓发。

头发丝儿都没碰着呢,柴房大门忽地一阵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