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阿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,也永远不想再见到楚怀琮的脸。
那场变故后,她与赵佑黎被连夜送回神京,她被寄养在叔父家,同年赵佑黎随父上了战场,楚怀琮也被送回弗州,从此三人天涯海角,再难相见。
那句等你回来,终究被磨灭在一封封不回再有回音的书信里。
她一直很好奇,楚禅隐为什么对她那么好,甚至称得上心甘情愿,她起初以为是因为阿兄的缘故,后来想起零碎的儿时记忆,以为是曾经情谊才让楚禅隐对她百般迁就,万般可怜。
她也曾猜想过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爱。
如今她才明白,不是爱,是欠。
楚禅隐觉得亏欠了她,觉得愧对于她,因为当初那场巨变最后,池御鸣随着出远门的大舅与大舅母匆匆归来,只见家破人亡,池御鸣指着楚禅隐道,一切都是因为他。
楚禅隐觉得是他连累了她与她的家人,所以为了报那一命之恩,他不远万里而来,只为了给她一个避风港,他对她永远温柔体贴,是因为她的阿娘救过他一命。
那些她以为的温情与体贴,不过是楚禅隐心怀愧疚的报恩罢了。
面前之人明明唤着她的字,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如此之近,她却感觉好远,远到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过眼前人。
“做噩梦了?”楚禅隐拿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动作温柔仔细,语气温和。
赵佑宜看着他没有说话,两人对视片刻,默契地从对方眼前读出不同寻常的情绪。
他知道她恢复记忆了,她也知道他知道她恢复记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