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不知那是永别，他竟觉得，那是精妙的权宜之计。

莫天觉只记得，自己浑浑噩噩地撑住，让人来将那棺材拖走，替换了另一边的空棺材，让莫世涛得以入葬。

他在莫世涛的墓前不住地磕头，磕得头破血流，最后昏了过去。

怡华殿里寂若死灰，半晌，昭华突然有些怀疑地说：“可……为何从未听你提起？甚至，也没见你调查此事？这次方婧之事，你一开始还信誓旦旦觉得方婧死了……按理说，以你的脑子，不早该意识到假死药有问题吗？！”

莫天觉抬眼，看着昭华：“是。我那时第一反应，是假死药有问题，我甚至认为，是殿下你和胡闻在撒谎，也许方婧根本就没有服药，也许方婧那时本就是假死……”

昭华怒道：“本宫——”

“——但无论假死药是真是假，也从没有人要我给父亲用假死药。我想，追究又有何益？”莫天觉轻声说，“是我自己那时心绪混乱，竟没有再确认。是我太愚蠢，让父亲枉死……但我如何面对自己，面对父亲？那假死药还剩下最后一点，我回到莫府后，将它一饮而尽。”

众人又一次陷入震惊之中。

莫天觉喃喃道：“方才公主说，我怎会意识到不到根本没有‘归魂’，因为，我自己服用过它，而且经历了所谓的死而复生——还有什么，能比这个，更让我笃信假死药的存在呢？”

这也是为什么，单谷雨说，这世上并无假死药时，莫天觉的反应那么奇怪，为什么会立刻让单谷雨和端王去苏州找人。因为他亲眼见过父亲服了假死药之后并未死而复生，却也自己服过假死药，而后“死而复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