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,微臣与父亲起了很大的争执。”莫天觉垂眸,声音很冰冷,很僵硬,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微臣希望父亲能暂时辞官,离开长安。父亲后来答应了,但却说自己无法离开,彼时方婧之事刚过,微臣误以为假死药确有其事,提前留存了一些假死药在身边,将那药给了父亲,想要让他假死,再以葬礼之名送他离开长安。”
之后的事情,不必多言。
莫世涛服下假死药,和方婧一般当即吐血而亡,莫天觉一阵心悸,但还是立刻将莫世涛藏入棺材中,对外宣布了莫世涛的死讯,他那时愚蠢至极,看着父亲的友人前来哀悼,还在想,将来父亲死而复生,众人定惊喜万分。
一直到第二天的白天,莫世涛的棺材都在灵堂内,由于莫世涛假死的事情很隐秘,莫天觉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采文,第二天的夜晚,他称明早便要下葬父亲,于是找了两拨人,又定了一个空棺材,说要送去京郊别庄。然后靠着时间差,让
空棺材和装有莫世涛的棺材交替了位置,这样一来,被送去京郊别庄的就是莫世涛了。
莫天觉在两日后准时而费力地打开了棺材。
毫无疑问,莫世涛并未复活,他的尸体变得比刚死时更可怖,脸颊已开始凹陷,身上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,还有淡淡的尸臭味。
那时的心境,莫天觉竟有些不记得了,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还不肯信父亲没有父皇,他趴在棺木边,试着呼喊父亲的名字,甚至试着去拉父亲的手,然而父亲的手臂变得很软,像一团烂死的肉,轻轻一戳便凹了进去,和他以往触碰到的那些尸体毫无区别。
莫天觉哭了吗?
他已经不记得了。
那一天所有的情绪都和被重新合上的棺木一般被埋葬了起来,回忆那天,一切似乎都是恍惚的,莫天觉记得自己几乎要疯了,或者他已经疯了,一想到父亲信任的眼神,喝下那碗所谓的假死药,想到父亲就在自己眼前,有些痛苦地喷出一口血,而后颤抖着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