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跑进深山,身后的追赶声都听不见了,他终于放缓了速度,撑着膝盖,大口喘着粗气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,已经红得发紫,痛得根本站立不住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脚底总算舒服了些,这时背上又传来刺痛。他伸手摸了摸,肩胛骨的位置似乎被划了,脱下衣服一看,背上足足四五道口子,横竖都有,已将衣服晕成红色。
李秉成拿着锄头,垂头丧气地往遂宁走。他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,鞋子跑没了一只,一瘸一拐的,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:自己的药馆出了这么大的事,还能继续开下去吗?遂宁的老百姓该如何看待自己?岂不是每次路过这里,都得说自己的闲话?
他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,药馆的生意照往常那般欣荣,客人接二连三地过来,事情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煎药的工作很快后继有人。那是他的一个远房叔叔,名叫李通,在遂宁住了段时间,非常能说会道,很快和遂宁的百姓们打成一片。在周回春的信寄到前,他也想过让这位叔叔给自己帮忙,如此一来,正好称了他的心意。
他不知道的是,出事的前一天。李通找过那个客人,给了他一笔银子,叫他想办法把药馆新来的小伙子弄走。
客人对久病卧床的父亲积怨已久,为了嫁祸给公冶明,直接下了狠手。
公冶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自己很倒霉。
画风潦草的通缉令从遂宁贴到了处州,他只能故技重施,拿碳灰涂花了脸,挡住那道显眼疤痕,靠着别人施舍的几个铜板,勉强度日。
有区别的是,这次他不是打扮成叫花子,而是成了真的叫花子。
处州的通缉令很多,无一例外的是画风都很写意,上百张潦草的人头贴了整整一面墙,他的头像只能挤在小小的角落里,并不显眼。
那些人头下的赏银也比他高出许多,十两的,百两的,甚至千两的都有。他看得入神,忽然耳边传来的一人充满挑衅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