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黑影很近了,完全看清了黑影的脸。
那是一副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面孔,长发如海藻般笼罩着瘦削的颧骨和高挺的鼻尖,在暗流下微微晃动。他的双眼紧闭着,像是完全地睡着了。
白朝驹赶忙托住他的腰身,迎上血色全无的嘴唇,用力挤出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,全部渡到他的嘴里。
气渡进去了,公冶明的眼皮仍旧丝毫未动,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。
你要是敢死就完蛋了!居然敢殉舰?疯了吧?你一定得醒过来,让我好好数落一番!
白朝驹心里叫骂着,死死抓紧公冶明的胳膊,拼命往上划。
漩涡比来时更大了,海面波涛汹涌。
白朝驹用尽所有力气划着水,窒息感令他的手脚都不像先前那样有力。还没来得及露头,激荡的暗流就把他摁回水中,要他永远淹没在海面之下。
不会就此为止了吧?白朝驹绝望地看着海面,那艘小船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。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船上跃起,宛若离弦的箭扎入水中,飞快地向他游去。
段博一手托着白朝驹的后腰,另一手拖着公冶明的,用尽全力把俩人推出海面。
白朝驹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才缓过气来,他就去看公冶明的脸。公冶明仍旧是双眼紧闭,全然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。
咸湿的水从白朝驹脸上翻滚而下,他也不知那是海水还是泪水,或许是两者混合在一起。他现在慌急了,也不知怀里的人是死是活,他好像已经死了一样。
“殿下!快上船!”不知何时,段博已经上了船。他把船划到俩人边上,见太子双眼通红,眉宇间满是惆怅。
“将军应当是呛水晕过去了。殿下,您快上船!我有办法救他!”段博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