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明找他的那日,是十月廿七。
彼时他才刚刚上任,指挥使的椅子还没坐热,就被常瑞派来的人催促着去见周神医。
常瑞的人赶了辆马车,把公冶明塞进马车里,一路送到临安城,颇有些富贵骄人的样子。
马车才在医馆门口停下,临安城的百姓都纷纷探头,等着看一出好戏了。
“这就是千请万请非要周神医看病的那人吧?果真是财大气粗。”
“周神医早就被他惹烦了,等着看吧,一会儿他就得被赶出来。”
公冶明一出马车,便觉得外头有些冷,只好不情不愿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。
这件通体素白的雪貂披风也是常瑞送他的,公冶明感到受宠若惊。他本觉得常将军为了补偿自己用力过猛,但很显然,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耐寒程度。距离腊月还有一个多月,他就有些受不住了。
只可惜这雪貂皮是白色。他仍旧觉得黑色更好些,像自己这样身上染满鲜血的人,不适合穿这么干净的颜色。不过他也理解,像这样上好的貂皮,常将军得来实属不易,也不好再对颜色挑三拣四。
他边恍惚地想着,边往医馆里走。周回春的医馆有个小院,里头种满了花草树木。
江南能过冬的草木很多,在秋天也鲜少落叶,小院里枝繁叶茂,绿意盎然。山茶枝头长满了花苞,有几朵已经饱满到绽开了。
正如禹豹说的那样,公冶明很喜欢花,虽然他压根不知道面前这是什么品种的花。他唯二认识的两种花,一是白梅花,二是白玉兰,都还是白朝驹教给他的,可惜现在,能教他认花的人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