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常瑞冲了进来,扶住了快要摔下床的公冶明。
公冶明缓了许久,昏黑的视线总算一点点清晰起来。他也没想到,自己率先看到的,会是常瑞的脸。那是一副饱经沧桑又相当坚毅的脸庞,此时微蹙着眉头,格外担忧地注视着自己。
“常将军。”他颤动了下嘴唇,发出没人能听到的声音。
常瑞看着面前的人,还非常年轻,曾经是那么的身手矫健,如今却虚弱到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。
方才他站在帐子外,透过幕布的缝隙,目睹了公冶明的所有举动。
“你好好歇着,我来帮你写信吧,是写给你哥哥吗?”常瑞说着,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笔杆。
公冶明摇了摇头,拼劲全力,从自己破烂不堪的喉咙里挤出些微的声响:“我得自己写。”
这孩子,一直都这么犟吗?常瑞微皱着眉头。为了能和公冶明对视着说话,他已经把膝盖放在了地上。他还是头一次如此得放下姿态,面对一个身份地位都比自己低的人。
他看着公冶明漆黑又透亮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埋怨,只有悲伤。可那种悲伤像一把架在他脖颈上的刀,他情不自禁地坦言道:
“你是不是心里还埋怨着我,因为药的事,我耽误了你,害你身子骨差成现在这样。”
公冶明愣住了,他自己也并想到,断药后余毒会反噬地如此剧烈。而常瑞突然地提及此事,更让他猝不及防,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常瑞看他迟迟不说话,心想大抵是真的怨恨自己了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公冶明的肩膀,说道:“我会令他们好好照料你的,功劳的事,你不必担心,我会好好向皇上禀报。你就安心修养,日后我就许你个闲职做做,也能吃穿不愁。”
公冶明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