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粉触碰到伤口,凌雪辞的身体瞬间绷紧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,额头上青筋暴起,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但他硬是咬着牙,没有动弹分毫。
谢微尘的手指也在发抖,尽可能快地撒完药粉,然后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,笨拙却仔细地为他将伤口层层包裹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谢微尘几乎虚脱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气。
也不知是那苗寨老妪的药确实神奇,还是止血及时,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许多。
凌雪辞靠在树干上,闭目调息了许久,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,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。他睁开眼,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,又看了一眼累得瘫坐在地的谢微尘,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。
“为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一丝探究。
谢微尘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你刚才……可以跑。”凌雪辞的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他脸上,“或者,趁我虚弱,做点什么。”
比如,杀了他,或者夺走碎片,去向凌轩邀功。
谢微尘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为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或许是因为那句“罪不至此”。或许是因为他咳血时那脆弱却倔强的背影。或许只是因为,在无边无际的恐惧和黑暗里,眼前这个重伤濒死的人,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一丝奇异“熟悉”的存在。
最终,他低下头,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,声音低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