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辞正站在那里。
他依旧是一身素锦长袍,虽沾染了些许尘土,却依旧挺直如松。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,唇色淡极,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。他的一只手臂用撕下的袍角简单包扎着,隐约透出些许暗红色。
此刻,他正与榻前一位头戴羽冠、手持乌木杖、身份看似更高的老年苗人低声交谈着什么。那老年苗人面色凝重,不时看向榻上的谢微尘,又看看凌雪辞,眼神充满了审视。
似乎是察觉到谢微尘苏醒的动静,凌雪辞的交谈声顿住,目光倏地扫了过来。
那目光依旧冰冷,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难以分辨的复杂意味。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,谢微尘下意识地想避开,却因虚弱而慢了半拍。
凌雪辞很快收回了目光,继续与那老年苗人说话,只是语速似乎加快了些许。
“外乡人,你的命很大。”榻边的老妪再次开口,沙哑的声音拉回了谢微尘的注意力。她收回按在他额头的手,从旁边一个陶罐里挖出一坨墨绿色的、气味刺鼻的药膏,不由分说地涂抹在他胸口剧痛之处。
药膏触及皮肤,先是一阵火烧般的刺痛,随即化作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凉,竟奇迹般地缓解了那难以忍受的疼痛。
谢微尘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,却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。
“多谢……婆婆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老妪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,手上动作不停,又取出几枚干枯的草药,示意旁边的苗人汉子捣碎。“谢得不忙。你体内旧伤新伤叠在一起,乱得像被野猪踏过的药圃,能活到现在已是山神庇佑。更别提……”她的话语顿住,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看到他魂魄深处,“……那跗骨之火,可是‘永烬’之痕?”
谢微尘的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骤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