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宛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鲜血,轻声回答:“……好。”
她罕见地觉得疼到无法呼吸,似笑非笑道:“只要你活着,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想以什么身份活下去我都给你安排好。”
凌霄儿缓慢地睁开眼,沉默地注视卫宛,眸光微动。
卫宛,哭了。
卫宛垂眸瞧着凌霄儿,又将一粒千金难求的保命丹放入凌霄儿口中,艰难地开口:“……哪怕你日后想嫁别的女子了,我也不会拦你。”
“只要你活下去。”
凌霄儿不再看卫宛,遵从医女的吩咐,沉默地用力。
……
三月后,凌霄儿抱着怀里的老三,在一个春日,登上薛医女一道去童山的马车。
因为他身边没有随从,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其他人,故而老哑巴还是留在岭南那户几年前卫宛就安排好的人家里。
他曾经去看过老哑巴,那户人家对老哑巴很好,眼里没有鄙夷。老哑巴瞧着,也比在他身边时要快活得多。
卫宛形单影只站在高耸的城墙上,面色苍白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凌霄儿的背影,等人进入马车,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,她也未收回视线。
她伫立在城墙上,散落下来的墨发随着风飞舞,遮住她的神情。
一道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后,尉晟的声音恭敬地响起:“家主,将军们等着您到主帐内商议后续作战计划。”
卫宛置若罔闻,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收回视线,沉默地转身。
马车内,凌霄儿抱着老三,轻声对薛医女道:“谢谢。”
他其实有个谁都没说过的秘密,他的心脏,不在左边。
那柄刀,其实也只是破开了他的皮肉,并未伤及肺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