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宛踩在他细瘦的肩膀上,凤眸微垂,眼中露出刚才同谢飞雨一样,独属于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怜悯:
“凌霄儿,于理,飞雨是我日后的主君,是同我携手一生之人,他处置你并无任何不妥;于情,你三番四次欺瞒我,我又为何帮你?”
凌霄儿怔怔望着身上的卫宛,这些字一个一个钻进脑子里,他却好像听不懂了,只觉得一颗心似乎破了洞,飕飕透着冷风。
恍惚间,他似乎嗅到了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儿,血腥味儿充斥他的鼻尖,将卫宛那抹清雅的草木香完全冲散。
他张开嘴,却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,喉咙里只能发出呕哑难听的“赫赫”声。
卫宛说完转身,没再管他,走到谢飞雨面前,执起谢飞雨的手,柔声道:“走吧,接下来的事交给下人去做,你莫要再操心了。”
谢飞雨展眉,与卫宛回握,也不再施舍任何一个眼神给地上心灰如死的凌霄儿:“嗯,听三娘的。”
凌霄儿趴在地上,在满目猩红里,瞧着两人携手离开,两人身姿挺拔,如兰如竹,一人白衣,一人青衣,一人清冷如水,一人温润如玉。
他突然觉得,二人确实般配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只有他,才能傻到以为卫宛对自己动过情。
他怎么不想想,自己配还是不配?
后头的事他便记不太清了,只模模糊糊一阵剜肉之疼后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散开在腿间。
然后慢慢冷却,凝固。
最后渐渐消散,再无来过的痕迹。
他疲惫地闭上眼,一滴泪滑过眼尾,落入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