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视陈钟玉:“此时最明智之举,便是与鲁成结盟,在李老将军带兵赶来之前,扶持太女登基。”

陈钟玉伺候过三任君王,此时已两鬓斑白,一双眸子不显山不露水,面容慈祥,并非民间传闻的凶神恶煞:“城郊那儿的兵,不是李家的吧,其他人便算了,你也当老身老眼昏花了?”

闻言,卫宛面不改色,并无被戳破的慌乱:“可是您也说了,他人都会觉得您信,并会因这件事与太夫生出嫌隙。我这一计,不过是想助大侍,顺水推舟与鲁成联手罢了。”

“再说,民间都道您蛊惑君主,惯会奉承君主,是个不折不扣贪生怕死的小人。”卫宛将点好的茶盏端到陈钟玉面前,不紧不慢道,“您信这件事,很合理。”

陈钟玉被气笑:“你莫不是以为我以前是你干娘,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了?”

卫宛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,莞尔:“不敢。”

“这么想让鲁成那个老匹妇重用你?”陈钟玉没好气问。

“她有勇无谋,鲁家在凤城根基尚浅,”卫宛凤眸中罕见地露出野心,“我能从她手底下得到我想要的东西,干娘也是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室内陷入沉默,空气中木头的腐朽味也更加清晰,钻进肺腑里,让人生厌。

卫宛没再说话,垂下凤眸,浅浅地喝了一口茶水。

良久,陈钟玉长叹一口气,神情疲惫,仿佛老了十岁:“老身会好好考虑,你回去吧。”

见陈钟玉赶她,卫宛站起身,恭敬地朝陈钟玉行礼,末了,正要走出偏殿的时候,脚步一顿,侧头看向还坐在桌案前的老人,声音柔和下来:

“入秋了,您的腿还好吗?夜里别又忘了叫人热汤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