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内,两个衣衫褴褛、发如乱草、满面污垢宛如乞丐的人,正伏在桌案前狼吞虎咽。
耿集不断从后厨端出郦凝枝烹制的菜肴,裴蕊娘安坐一旁,温声劝着:“慢些吃,还有的是。”
裴霜几人齐齐被这场面震住。待走近细看,才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酒师父,另一面容陌生的,想必便是黄和德。
裴霜忍俊不禁:“老头儿,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?哈哈~”她从未见过酒师父如此狼狈,衣衫破碎,发间沾满黄泥,胡须杂乱,显是许久未曾打理。她抿唇轻笑,须知酒师父虽不拘小节,却最是喜洁。
“就知你这丫头要笑我!若非肚皮饿得贴了背,我定先沐浴更衣。”酒师父灌下一大口酒,方觉缓过气来。
“全是拜这老小子所赐。”酒师父指了指身旁埋头苦吃的黄和德,“那帮追杀他的人当真锲而不舍,被我宰了那许多,攻势却愈发凶猛。”
即便酒师父与镜衣使武功高强,可抵不过他们人海战术,况滇州与盛京路途遥远,他们只能改头换面,东躲西藏,可追杀的人就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不论他们逃到哪里,都能被发现。
几次之后,酒师父就感觉不对劲了,肯定是他们中间出了内鬼,于是他找了个机会脱离了那几个镜衣使,独自带着黄和德上路。
镜衣司内奸细不止白小昀一人。耿集收到酒师父独自带人离去的消息后,立时猜到此节,当下将人手细细筛查,果然揪出奸细。可惜那是个死士,未及审问便自尽了。
而酒师父二人再不敢走官道,混入乞丐堆中,一路乞讨返京,已是多日未曾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霍元晦上前为酒师父斟满一碗酒,轻声道:“您慢些喝。”
“还是元晦贴心,不像这丫头,半点良心都没有。”酒师父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,“这么久没见,连句想我都不曾说。”
“她其实想您想得紧,日日在我耳边念叨,问您何时归来。”霍元晦低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