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霜死死盯着曾述的尸体,似要把他盯活过来。她身子微微发颤,愤怒却不是她最重要的情绪,而是无力,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她。
葛语风看出她的不对,轻声问:“大人?”
霍元晦轻轻揽住裴霜的肩,对温远道:“我先带她出去透透气,她需缓一缓。此处便有劳温大人了。”
“好,你们去吧。”温远不明白裴霜的情绪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波动,但猜想或是真相近在咫尺却被骤然斩断,打击太大了吧。
葛语风下意识想跟上,却被白小昀轻轻拉住:“让霍寺正陪着她吧,此刻我们不宜打扰。”
葛语风止步,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才初冬,树木不是挂着枯叶就是早已秃成了光光的枝条。北风没有放过枯黑的树叶,毫不留情吹着,试图截断叶与枝最后一点联系。
白蜡树的叶子死死扒住枝干,却终究敌不过凛冽的寒风,如离弦之箭般被卷向空中,又零落散在屋檐、地面与行人的发间。
霍元晦伸手,为她轻轻摘去发梢的一片枯叶。裴霜眼圈泛红,在他面前终于不再强压情绪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总是在我们看见一线希望的时候,一切又被生生掐灭?”
这已是第二次了,每当他们即将触及旧案真相的边缘,便会被一记无形的重击打回原形。
仿佛无论他们如何挣扎,始终逃不出那幕后之手的掌控。
霍元晦知道她不是在质问自己,而是不公的命运。
他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肩头,柔声安慰,却没发觉自己的嗓音也有些发抖:“没关系,没关系的。我们会再找到别的线索的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,温热的湿意浸透他的衣襟。
良久,裴霜抬起脸,睫毛上沾的泪水还没干:“这不对劲。我们刚得知曾述未死的消息,他便立刻死了,太巧了。”
哭过之后,她依旧是那个坚韧不屈的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