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十二急忙辩白:“不、不!茶盏是我后来所制,用的是牛骨,是牛骨!”
他解释:“我怎么可能会用……那个骨头,猜测是骨头之后,我尝试了许多动物的骨头,包括猪骨,牛骨,羊骨等,最终发现是牛骨的效果最好。只是牛骨难得,你找我订制茶具,是真凑不出材料了。”
“万幸万幸。”谢陵轻拍胸口,长舒一口气,险些被他吓丢了魂。
裴霜却捕捉到另一处关键:“既然此事与你无关,你为何不将这些异常报知官府?”她目光如炬,直言不讳,“十二郎,其实你心中清楚,那个用了瓷窑,在你的瓷土里加了东西的是谁吧。你在帮他隐瞒。”
“我……”俞十二一声轻叹,辩白之词终难出口。他的确知道:作坊每夜都会上锁,而锁具完好无损。钥匙只有两把,一把在他手中,另一把……则在那人那里。
谢陵见状急道:“你真知道?是谁?快说啊!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包庇?!俞十二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吗?”
裴霜摆手:“谢六郎君不必逼他,若是犯案者是你至亲之人,想必你也会与十二郎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谢陵顿时语塞。至亲?那不是俞家人,便是平西侯府的人了。
俞十二猛地抬头,望向裴霜的目光中尽是惊慑,她太厉害了。即便他一字未吐,她却早已猜透。
裴霜心中已有了答案,平静道:“好了,此案我已大致明了。还望两位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,曾大人之案,与你们并无干系。”
谢陵立即应道:“我定当保密。”
俞十二却陷入长久的沉默。直至马车将至瑶华堂,他才恍惚抬头,低声问道:“裴副使……他,会死吗?”
裴霜眸光轻动,语气沉凝:“曾大人也有亲人,他们此刻正为他的惨死而心碎。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,本就是天理昭彰。若易地而处,你会放过凶手吗?”
俞十二默然沉思,最终不得不承认:他做不到。
裴霜看得出他是个良善之人。正因心怀正义,当亲情与公理相悖,他才如此痛苦、沉默。他所能做的,唯有置身事外,静待天理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