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霜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直视他:“这牛骨,是制那白瓷茶盏的材料吧。”
俞十二的话卡在喉咙里,他想否认,可被她盯着,那双眸子,似乎有看透一切的能力,所有谎话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裴霜就这么看着他,看他脸色不断变换,纠结,五官都皱在一起,十分为难。
他没有回答,但她知道她猜对了。
二人并未压低话音,谢陵自然听得真切,停下车,掀开车帘,表情讶异转头问:“真的吗?你怎么知道牛骨是制瓷的材料?”
“猜的。”其实并不难猜,俞十二对其他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,除了瓷器,再稍微联想一下那日他说找不到材料,就能猜个大概。
“原来是牛骨呀,”谢陵恍然,“你怎么不早说,虽不易得,但也不是弄不到。”
裴霜顺着谢陵的话,轻声接道:“谢六郎说得是,牛骨虽少,却并非无处可寻。十二郎当时……为何不愿明言?”
“这……不过是我不想泄露配方罢了。”俞十二目光闪烁,言辞吞吐。
裴霜却步步紧逼,一连串问道:“哦?以骨制瓷,这般奇思,十二郎是如何得来的?又是在何种机缘之下,竟想到将骨灰掺入瓷土之中?”
“不是骨灰,是骨粉!”俞十二突然高声辩驳,“我从未用过骨灰!”他慌乱之下竟欲退避,忘了身在马车之中,一退便撞上谢陵。
谢陵不解何以他惊惶至此,伸手扶住他肩:“十二郎,你怎么了?裴副使并无恶意。”
“裴副使!你是镜衣使!”俞十二一听裴霜身份,更是面如土色。
裴霜目光如刃,声线清冷:“十二郎究竟在惧怕什么?你知晓什么内情?抑或……是怕被我查出什么?”她语锋一转,声调陡然拉长:“方才我提及骨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