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同逾终于再难支撑,浑身脱力般跌坐在身后的椅中。破绽如此之多,只要有人存心追究,根本无所遁形。
他咬紧牙关,犹自挣扎:“即便她确是我二弟血脉,又怎能证明她所言属实?纵火一事,不过她一面之词!当年早已定案,分明只是意外!”
“啪,啪,啪。”寂静之中忽然响起清脆的击掌之声,裴霜放下抚掌的手,大声道:“邹郎君当真是兄弟情深啊,到这般地步还在维护你那二弟。只是若果真情谊深厚,为何他失踪八年音讯全无,你们却不曾找寻?”
这一问如同利刃,刺得邹同逾哑口无言。
找他?一个不受重视的二房孤儿,何值得他们大费周章?
邹同逊父母早逝,自幼由邹鸣抚养长大。可即便是亲生骨肉亦难免偏心,何况隔了一层?邹鸣自然更偏爱邹同逾。偏偏邹同逾不争气,在学堂时就处处不及邹同逊。
这怎可以?为压邹同逊的风头,邹鸣甚至隐瞒了他考取北乡书院的消息,逼得他不得不孤身远赴登州求学,结果途中遭遇水匪,最终流落洛州。
在洛州的那段时光,或许是他一生中最温暖明亮的岁月,可他终究亲手焚尽了昔日的所有美好。
后来邹同逊北上赴考,抵达盛京后机缘巧合恢复了记忆。怀着对邹家的彻骨之恨,他毅然换回本名,誓要以邹同逊之身,堂堂正正地重归通州。
然而考前核验身份时,却因与官籍记录不符险些被逐出贡院。千钧一发之际,傅如松如神兵天降,时任该届主考官的傅尚书,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这场危机。
放榜之日,邹同逊高中二甲进士。虽非鼎甲,却已是年轻学子中的翘楚。他亲赴尚书府拜谢恩情,傅如松便在此时适时提出了联姻之请。
他这才知晓,原来当日傅如松出手相助,皆因傅湘绮曾在街市之上对他惊鸿一瞥,暗许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