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屠明是个混账,屠学海的纵容与溺爱也是帮凶!我退让得还不够多吗?他们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!”
那个噩梦般的午后又浮现在眼前,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,他竟不自觉地发起抖来。屠学海佝偻着腰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“庄兄,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……”
庄实为难道:“学海,你看我这家中,已经是借无可借,实在是帮不了你呀。”
屠学海眼睛突然亮得骇人:“你不是还有一本费公所著的《岁华录》吗?那书价值百两,可解我之困。”
庄实不愿:“可那书……”
“哎呀庄兄,你不借我,我儿就会被赌坊之人看去手指,他没了手还如何自处,难道书这等死物,还不上我儿的性命重要吗?”屠学海声泪俱下。
庄实念着救命之恩,将书找了出来,刚要递给屠学海之时,他又有些犹豫了:“学海,不然还是想想别的办法,此书我实在是不舍。”
“还想什么办法,把
书卖了就是最好的办法。”屠学海见他退缩,居然直接动手抢夺。
两人在逼仄的屋里扭打,案几翻倒,砚台砸在地上溅起墨花。混乱中他摸到一把裁纸剪刀……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《岁华录》的书皮。
他抱着染血的书册瘫坐在地,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。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学子们的嬉笑声,他这才惊觉夕阳已经西沉。
“得埋了他……”庄实喃喃自语,目光落在院中新运来的石榴树苗上。夜半时分,他拖着残腿,一铲一铲将泥土盖在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孔上。
烛火噼啪,庄实嘶哑着声音问:“你们说,这究竟是恩,还是仇?”
他凄厉的模样让裴霜心头一震。